到莫斯科一个多月了,虽然市场非常大,但每天我去什么地方都不用担心迷路,因为我都是跟在婶婶的后面,只要跟着走就可以啦。
那天刚进市场,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在叫婶婶的俄国名字,我闻声看过去,是个亚洲面孔的中年人。本来以为是中国人,他过来一说话,我才听出来原来是越南人。他过来和婶婶握手以后,两人用俄语聊了很久,然后便一起往摊位上走去。
到了摊位上,婶婶进去和雇员打了招呼以后,便拿了几件服装装进塑料袋,放在了一旁。越南人看他要的服装准备就绪,马上打电话叫了另一个矮个子的越南人,让他先把衣服提到停车场的汽车里去。婶婶看见东西多,怕矮个子提不动,专门派一个身强力壮的雇员帮着提了过去。我这时候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,原来越南人是来买货的。
货已经送过去了,可是迟迟不见越南人提货款的事情,他就拿着手机用越语叽哩哇啦地说不不停。我这时候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,便慢慢地踱到了他的身边。越南人发觉我站在他的身边,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然后挂上电话,让婶婶跟着他到某地方去取钱。一直待在摊位里的弟可能也有了和我同样的感觉,不顾婶婶和越南人的反对,坚持让我跟着一起去取钱。
越南人在前面越走越快,而且专往人多的地方走,婶婶和他的距离越来越大。我头脑中突然冒出了越南人想跑的念头,便加快脚步,紧紧地跟在越南人的身后。走过了七八条街,越南人停在了一个摊位前,先和门口的一个越南女人聊了几句,然后又对气喘吁吁赶到他身边的婶婶说了几句,然后我们又向着一个新的地方出发。
又在人群中急行军十几分钟后,我发现我们居然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前面。越南人又掏出电话,开始叽哩哇啦地说个不停。不一会儿,刚才的那个矮个子拎着我们的那几包货物过来了,气呼呼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放,两人用越南话说了几句,招呼也不打一个,就扬长而去。
眼看到手的生意黄了,婶婶冲我们大发雷霆。这也难怪,由于受前段时间人质事件的影响,店铺的生意一直很清淡,今天好不容易有生意上门,却由于我的猜疑让生意泡了汤。况且我只是怀疑越南人来骗货的,却没有真凭实据,对于婶婶的责难,我只有听着却无法为自己辩解。
然而婶婶的态度却在第二天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,原来是大清早的时候,昨天那位越南女人告诉她,那个越南人在我们这里骗货不遂以后,又到了其他地方去骗了别人几千美元的货物,那人的目的是因为那骗子昨天曾经把我们带到她的摊位上去过,她告诉我们真相是为了和骗子划清界线。
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了,可婶婶总爱念叨此事:那越南人原来挺老实的,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每次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,我都是哭笑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