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忙的七月
(2005年7月)
前段时间因为运输不正常的缘故,所以店铺里一直没有接到国内发过来的货物。进入七月以后,货运突然又正常起来,接二连三地到货,让我忙得不可开交。眼看自己的生日临近,心里暗自希望那一天千万别有货到,虽然在莫斯科没有人给自己庆贺生日,但能轻轻松松地过一天,我也就心满意足啦。生日前一天下午,都要快到下班回家的时间啦,还没有收到运输公司通知提货的电话,我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。
可有些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,我刚走进大门,正在门口脱鞋的时候,婶婶就风风火火地从屋子里冲出来,叫我赶快跟她出发,说运输公司才来电话,说有批货马上就到市场的停车场了,让我们尽快去提。在路上,我又听见婶婶在给别人打电话,让对方不用来了,他的货我们帮他提。我当时也没有往心里去,谁知道就是因为婶婶的一时心血来潮,让我们在停车场多耽误了五六个小时。
到达目的地的时候,正好开了一辆货车过来,我一看车号,正是运输公司电话里通知的那辆车。交款领提货单的那辆拉达前面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,我从车窗看进去,驾驶台坐着收款的毛子,后排坐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,轮到的人打开车门坐到前排交款。虽然平时大家都象躲瘟神一样躲避警察,可在这里看见这种押车的警察却一点怯意也没有,该干嘛还干嘛,丝毫不用担心这警察会敲诈勒索。
货车开始卸货的时候,提货单已经领到手了。到了打开的车厢门前,婶婶把提货单交给了其中一个负责的毛子,同时还要附带递上一张卢布,不然的话别人根本不让你提货。有钱好办事,钱递上去后,那毛子冲车厢里的忙碌的巴恰吼了几声,不一会儿的工夫,两大包货物就卸下了车。
看到货物装到了巴恰的手拉车上,我长出了一口气,以为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,时间好早,才七点过一点。没想到婶婶吩咐我跟着她的一个朋友走,把货物拉到批发区去寄放在别人的店里,然后在回停车场提第二批货物。
第二辆货车本来说七点半就可以到的,结果到了八点还不见踪影。在场等着收货的货主都很着急,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到运输公司去询问,对方都是说车已经出发,估计是路上堵车,让大家耐心等待。
虽说现在是七月,但莫斯科的晚上是非常凉快的,不过凉快得有点过分,这一点只有到过莫斯科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。我出门的时候就担心时间等得久,还穿的是两件衣服出门,结果夜风一吹,还是冷得够呛。
当那辆货车缓缓开进停车场的时候,已经是十点过了,喝得醉熏熏的货车司机下车后,摇摇晃晃地向附近还在营业的咖啡厅走去。因为车厢的钥匙在他的身上,他不在的话,谁也打不开车门,看到他这个德性,惹得大家骂声一片。
又过了半个小时,司机回来了,很不情愿地用钥匙打开了车厢门,让巴恰开始卸货。没过几分钟,司机突然跳了出来,啪地一声把车门关上,自己又径直走开了。那些巴恰可能是见多不怪,没有任何人指责司机,就连被关在车厢里的那些人也都保持沉默。提货的货主在寒风中等了几个小时,本来看到车来了,以为可以马上提了货回家,没想到又出了这个状况。纷纷给运输公司打电话,让公司负责人来干涉一下司机这种胡作非为的行动。
电话打了,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效果,时间不长,醉鬼司机骂骂咧咧地又回来打开了车厢门重新卸货。也许是因为受了上级的斥责,心情不爽的缘故吧,过不了多久,他又上前锁了门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就这样,打电话告状后,司机过来开门让巴恰卸货,然后过十几分钟又锁门闪人。几经折腾,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。司机倒是没有再捣乱,开了车门就在收款的小车门口和押车的警察聊天去了。而巴恰们也开始刁难大家,带头的巴恰大声地向大家宣布: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,拉货的价格要调整一下,正常的时间是每包货物100~150卢布,现在属于加班时间,必须调到300卢布一包。
大家心里虽然不满意,但是没办法,不可能把货物扔在停车场不管,也明白了刚才司机捣乱的时候,为什么这些巴恰会保持冷静。婶婶因为要在停车场和朋友聊天,便让我和她认识的一个人把货拉到批发区,暂时寄放在别人的店铺里。
拉货去批发区的路上,因为到处都关门了,市场的保安在很多路口设了关口,要从那里过的话,必须留下买路钱。钱的标准不一,不贪心的保安,一辆拉货的小车只收取50卢布;贪一点的保安,就按照车上的货物来点,一包货物100卢布。最坏的要算批发区门口的保安,如果要拉货进去的话,必须要交纳开门费,无论货物多少,每车一律交1000卢布。把货物放进别人的店铺以后,我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帐,从停车场到这里不过两三百米,多达七八处的关口,每包货光交纳的过路费就高达800卢布,真是太黑暗啦。
回到停车场,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,回家的小巴早已歇班了,便打车回到家中。回到家里,实在累得受不了,简单地洗洗睡啦。临睡前心想:也许白天没有什么事情,可以在店里好好地休息一下。
电话铃声把我吵醒的时候,我看了下时间,还不到六点。电话是我寄放货物那家店铺的店主的朋友打来的,对方很不高兴地问我什么时候去把货物拉走,说我的货物挡在店里,影响他开门做生意。我虽然很不满意他那么早把我吵醒,不过对方说得也是事实,只好一个劲地在电话里向对方道歉,说马上就过去拉货。
到了批发区拉货的时候,对方又唠叨了半天,我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不停地向他道歉。
货物全部拉到店铺以后,今天的工作肯定就少不了。先是把替别人提的几包货送过去,然后打开自己的货物,把里面的服装拿出来分类编号。由于在包里压的时间太长,皱得非常厉害,必须要全部熨一遍才能拿出来销售。这种小事不用别人吩咐,我也知道是自己份内的事情,马上动手开始工作。
本来这几天没啥生意,四五点钟就应该关门回家,我还可以给家里打打电话。可婶婶接到一个教友的电话,说要和她谈谈心得,于是关门的时间就推迟啦。哪知道一直等到快六点钟还没有看见对方来,婶婶在我的一再提醒下给对方打电话,才知道她临时有事情不来了,刚才忘了打电话通知啦。我表面上没有说什么,但在收拾东西关门的时候,我在心里把对方家里所有的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一遍。
回到家里,房东列娜告诉我有人打电话找我。我一听,心里马上明白是LP打来的电话,看来最关心我的还是LP。放下手里的东西,我就跑进我的房间给家里打电话。这时候LP在电话那头都等得不耐烦啦,为了不让她担心,我只是推说今天工作多,回来晚了,自己在这边一切都好等等。也许是分别太久,自己有点多愁善感吧,听着LP的声音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,感觉鼻子酸酸的,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。LP问起我吃晚饭没有的时候,我才想起今天从早晨出门到现在,居然是水米未进,想不到在国外过的第一生日,过得这么糟糕。
第二天要好多了,我到了店里接着干昨天没有完成的工作,到下班前也没有哪个疯子打电话来说要谈什么心得,收摊关门的时候也和前几天持平。回到家里,打开电脑上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。结果还真让我看到了一条重大新闻:“人民币今日升值!”
接下来的几天,婶婶简直忙不过来,一天往国内打十几二十个长途电话,协商解决汇率变化以后的货款结算问题等等。
哎~真是忙碌的七月!
